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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枪手部落——岜沙
http://www.cnxsg.cn   中国象山港   2017年11月09日 14:16
 
 
  通讯员 柴彩菲 文/摄 

  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中国最后一个枪手部落——岜沙。  

  岜沙的意思是“草木繁多的地方”。这里居住的都是苗族人民,是国家唯一承认的可持枪部落。初听与枪有关的话题,我立马想到这应该追溯到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吧。生活在高山丛林里的岜沙人民,为了生存,不断用刀枪捕杀追逐野生动物,于是逐渐形成了与捕猎有关的生活元素。  

  往山上走去,满山遍野树木葱茏葳蕤,植被茂密油绿。一棵参天古树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此树名曰“滚拉往生命”树。从没听到过一棵树的名字竟与生命联系在一起。乍见,一种神圣肃穆感便从心底油然滋生。这里每一棵树木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故事,仿如一个个真切的可触摸的生命,它们的身上都依附着一个个岜沙人的今生和来世。让人惊讶的是,在一座低矮的小亭子里,供奉着一截千年古树根,静静的孤立在那儿。据说,树杆已在那个狂热的年代中,出于对领袖的崇拜,运往北京了。后来,对神木的敬畏而产生的愧疚,让岜沙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倍受煎熬。于是,全村老少男女相约一起,齐生生跪倒在树根前,造一亭子,乞求神灵的愿谅与庇佑。在这里你可以体会到真正的人树合一,人与植物可以对话,相承盛衰。

  这时,路边3个小男孩好奇地看着我们。只见他们头顶都留着一束头发,穿着一身对襟宽松的黑布衣,背着长长猎枪帅帅酷酷地站着。刚想和他们攀谈几句,他们突然偏离话题,眼睛发亮,盯着一棵树梢饶有兴趣地说笑着。我们听不懂岜沙话,但他们愉悦可爱的模样,也着实让人疼爱。据说,岜沙里的男人,从孩提时代便开始严格的射击训练。 

  我们随意走着,树木掩映中的寨子豁然出现在眼前。只见屋舍俨然,鸡犬相闻,如一块睡在青布蓝衫里的玉珏,安静而略显羞涩。小松枝斜插成一排篱笆,湿湿的靠在山路边。简易的小木楼,摇摇欲坠发出一股腐霉味,几根竹竿上飘晒着大小衣布,一位岜沙女人在轻轻地哄着孩子,漠然看着游人来了又去。整个寨子分明就是一处远离凡俗,隔绝喧嚣的圣地。这里依然保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屋旁随处可见闲放着的簸箕锄头之类的农具。有几处用长木搭起来的形如高木架的东西吸引了我的眼球。我一直猜测它的用途,一位导游告诉我们,这是岜沙人用来放置粮食的,叫晒禾架。我们在来的路上望见过碎块般的梯田,我猜想,许是他们就是这样把水稻直接割了,捆成一把把挑到家里,然后挂到晒禾架上,平常日子里吃多少拿多少下来去舂成米。而勤劳的岜沙人在劳作期间,还会利用手中的镰刀,沾上田间溪边的水,相互给对方剃头理发。我想这种独门绝技也只有岜沙人才会拥有,他们过着简单而淳朴的生活。  

  几位岜沙女人低着头匆匆从我们身边走过。一略的头发绾髻,身着有蜡染与绣片相衬的青黑布衣,唯有两小腿裹着的鲜艳的布套和头上佩戴的鲜花,才略显女人的妩媚且不失沉闷。她们一个个都心灵手巧,在家里带孩子、做饭、织布、染蜡、还与男人一起出去干活。很难想象那一对对柔软的肩膀,竟可以与男人同样支撑起一个家的重担。我突然觉得与她们比起来,自己幸福轻松了许多,还有什么可以值得失落和遗憾呢。  

  寨子中心处有一场地,比较开阔平坦。每逢节庆日,盛装的岜沙人纷纷走出家门,带上芦笙与长枪,汇聚在一起,用独有的仪式,载歌载舞,展喉鸣枪尽情欢乐,感谢天地感谢自然。 

  在寨子里,我还发现一个奇特的景象,这里家家户户屋前屋后都挂着“岜沙古训”,这在其他地方是不多见的。它无声指导和监督着岜沙人的言行。怪不得这里生活的岜沙人可以安于贫寒却又从容悠闲地生活其中,几百年来从未发生过枪走火的事儿。那是因为在每一个岜沙人的心中,都铭刻着一段先人的古训。这一条条古训是岜沙祖先用血的教训和生命为代价凝成的生存唯一法宝。  

  来到山顶一处平台,只见几个岜沙男人身背腰刀,肩扛火枪,一幅随时参加战斗的武士模样,脸上雕刻着坚强与勤劳。当我们问起他们的收入时,他们开心地告诉我们,其实每天一场为游客的表演也是一种工作,可以分得少量的出场费。一听这话,让我想起刚才观看的情景:一群岜沙男子随着雄浑的音乐节拍,踩着刚劲有力的步伐,一步步踏向祭坛的中央,时而匍匐叩地,时而仰天忻福。极富感染力的场景,让我有刹那间穿越时空的感觉。看到岜沙人原始的生活方式。一种沉重而感动的情绪萦绕在心,眼眶竟然发酸湿润了。 

  身边走来过去的游客络绎不绝。我在想千年沉淀下来的古老文化,逐渐被商业所浸润。当它依靠外来的奇猎而操作时,岜沙人的宁静与纯朴将逐渐蜕变释稀,岜沙的神秘将淹没在浩瀚的历史文字中。

  下山了,在我转头之间发现,岜沙的天空蓝得清澈通透,寨子已隐迹于莽莽林海之中。刚才一直抑郁的心情突然间好了很多。是啊,我还愁什么呢?那里面每一棵树,记载着每一个岜沙人的出生的喜悦,与最后归宿的寄托。岜沙人总将会在一次次的沉浮中,寻到适合自己生存的方式,那些常青的生命树将与高山一起,永远守候着咱们岜沙的子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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