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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无休止借钱,我该咋办
http://www.cnxsg.cn   中国象山港   2016年03月15日 15:33
  不出去走亲访友、不参加亲戚聚会、不设宴招待宾客,这是今年春节陈先生对自己提出的“三不”原则。他“躲”在家里,以“写论文”为由,甚至把手机都关了。“我家里亲戚很多,以后,每年春节我都打算这样过,不要热闹,我要远离他们,能避开多远就多远。”陈先生无奈地说。陈先生虽是家中的独子,但他的父亲、母亲都分别有8个兄弟姐妹,使他拥有一大帮亲戚。陈先生说,这些亲戚大多生活在农村,无休无止向他借钱,给他带来无尽烦恼。

  A目睹父母被“围攻”

  我出生在农村,仅仅因为爸爸是一位乡村教师,有一份公职,妈妈勤劳能干,家境比别人稍微好一点,我家就不得不无止境地帮助亲戚。小时候,经常听妈妈感慨:“这个来借钱,那个来借钱,借去的钱都没有还,又有谁体谅我节衣缩食的苦!”

  小时候,我对亲戚最深刻的记忆就是他们到我家来借钱,有几次还闹出不小的动静。

  上世纪80年代,那时我爸的收入很微薄,这点钱,养育一家人已经不容易,可我的姑姑、舅舅、叔叔、伯伯、阿姨家都是农民,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比我们家更穷。尽管爸爸收入少,在那些亲戚看来,已经算是“有钱人”了,亲戚家有困难需要借钱,就“理所当然”上我家借。而所谓的“借”,从没有主动还钱的时候。

  记得我上小学四年级时,非常喜欢唱歌,爸爸决定满足我的愿望,为我买一台小录音机。爸爸好不容易攒够了钱,正打算要买录音机,叔叔上我们家借钱,说要筹措资金做生意。爸妈十分为难,因为之前,叔叔已经多次向我们家借钱救急,一次都没有归还过,更何况,我们家本身也不富裕,根本没有能力做人家的提款机。

  因为父母不肯借钱给叔叔,奶奶很生气,到我们家大吵大闹,指责我爸没良心,说做哥哥的支持弟弟理所应当。由于奶奶横加干涉,爸爸不得不再次借钱给叔叔,准备给我买录音机的钱就这样泡汤了。此后,我眼巴巴盼望叔叔能还钱,或者爸爸能再攒钱给我买录音机,可惜,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那几年,我对奶奶和叔叔是怀恨在心的。

  爸爸妈妈曾许诺我,等我上了初中,就要送我一件生日礼物,这件生日礼物我一定会喜欢。我问他们打算送我什么,他们神秘地说,等到了生日那一天,就会知道了。于是,上了初中后,我满怀喜悦盼啊盼,终于要过生日啦!可是,就在我过生日的前三天,姑姑来到我家,请求我妈借给她50元钱。“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向你借钱,虽然以前向你借的钱我一下子还不清,但这一次借的50元,我一定在三天之内还给你。”说着,姑姑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扯着我妈的裤管,一个劲地说:“嫂子,求求你,求求你……”我妈流着眼泪说:“你跪在地上逼我,你可知道我的难处,你们兄弟姐妹几个,个个向我借钱,我哪来这么多钱?”姑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妈妈也无奈大哭,哭声引来左邻右舍围观。

  那一次,在姑姑的软磨硬缠下,妈妈又被迫借出了50元钱。这50元,原本是爸爸妈妈打算买一只手表,为我过生日的。姑姑并没有守信用,三天过去了,一年年过去了,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还钱。我的期盼再一次落空了。

  事实上,亲戚们借走的钱,没有一个主动还过,有小部分借款,在父母的反复催讨下才拿回,而大部分借款都打了水漂。妈妈经常埋怨:“我们的上一代,为什么要生那么多孩子?父母给我们留下这么多兄弟姐妹,家家都穷,个个都来我们家借钱,叫我们怎么过日子?”

  平心而论,我的这些亲戚善良、淳朴,也有温情,他们并非故意要占我家的便宜,实在是生活在农村的悲苦命运,让他们一碰到麻烦几乎就找不到任何出路,只能向情况好点的兄弟姐妹求救。这是他们摆脱困境的唯一路径。

  B接过父母“接力棒”

  我小时候切身感受到这种萦绕不散的穷困,希望有一天能跳出农门,摆脱这个落后悲哀的环境。大学毕业后,我有了工作,如愿在县城安了家。真没想到,我一安顿下来,这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一下子就粘到我身上来了。

  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还来不及想如何花,我的一位表哥就来到办公室找我,向我借500元钱,说老婆生病在城里住院,急需用钱,思来想去城里就我一个“靠山”,过几天回到家一定会把钱还给我。我想,这是给表嫂救命的钱,这样的钱能不借吗?于是,马上就从口袋里取出刚领到手的第一个月工资,交给了表哥。这一笔钱,表哥拿去用了,后来一直没说还我。

  我告诉自己,像表哥这种不讲信用的人,以后要防着了,千万别再上他的当。可这个表哥防着了,另外的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们又来借钱了,都有各自救急救困的理由。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工,怎禁得起这般折腾?

  我觉得他们不是来借钱的,简直是苦苦相“逼”,假如我不借,他们就会说尽好话,非得把我口袋里的钱“骗”走不可。而我每一次往外掏钱,都会后悔,怎么又心软了呢?心里直骂自己窝囊,屡屡上他们的“当”。他们在找我借钱之前,早已在我父母那里借过钱,知道我父母那里已经很难借到,才来我这里。他们一有困难就找我借钱,而我有困难,他们没有能力借给我一分钱,我也不会向他们开口借钱。这一点,我心里十分清楚。

  我妻子一度失业在家,幸亏我的一个亲戚从中牵线搭桥,使我妻子谋到了一份理想的工作。为此,我们很感谢这位亲戚,专门买了礼品并包了一个红包登门致谢。这位亲戚说啥也不要我们的红包,说:“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呢!”

  可没过多久,这位亲戚就开口向我们借2000元钱救急,说“一个月内必定归还”。想想我们正欠他一个人情,我和妻子连忙将2000元钱奉上。从此以后,这位亲戚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些紧急情况需要向我们“借”钱,每次都“借”一两千元。给他吧,我们的钱都是血汗钱,不给吧,他肯定骂我们“忘恩负义”。我知道,他每次向我们开口,是真的困难,因为他没有稳定职业,手头一直都紧巴巴。

  尽管改革开放的大旗已经招展了几十年,国家财富已获得巨额增长,亲戚当中也不存在温饱问题,但随着新的困窘的出现,我所面临的情况和父母并无二致。我现在更能切身体会到我的父母被农村亲戚“围攻”的痛楚和无奈。

  本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他们借了钱根本就不想着还,或许手头确实没钱,或许觉得能拖就拖着。当我鼓足勇气向他们开口讨钱时,又是一番伤感情的较量。“别逼我,谁都有落难的时候,你放心,欠你的钱总有一天会还你。”他们这样回答我,让我听起来特别伤心。我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血汗钱,却成了“逼”他们还钱的坏人。把自己的血汗钱借给他们,一旦向他们讨钱,反而会恨上我。

  我真的怕了这些穷亲戚,当他们有了困难,首先想到的就是借钱,借来借去,无非就是指望这么几个能“赚工资”的人。有时,他们给我打电话,我第一反应就是:他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是不是想借钱?如果他开口借钱,我该如何拒绝?

  C不胜其烦欲“众叛亲离”

  有一位亲戚在多年前借走我3000元钱,那时,3000元是我几个月的工资,这些年,她一直不提这事,我在妻子的催促下,开口向她讨钱。她一接到我的电话就很不高兴,气呼呼地说:“你放心,三天之内一定还你。”过了几天,她果真把3000元钱还给我了,但她与我不再来往。她说我是个小气鬼,借了3000元钱也要讨回去,以后要与我一刀两断,从此没我这个亲戚了。

  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因为向她讨回这笔钱,竟然连亲戚都做不成了。但转念一想,也好,至少今后她不会再向我借钱了。要是这些总是借钱的亲戚都气得不理我了,我岂不是一身轻松吗?从此,再也不用为如何拒绝他们借钱而烦恼了。我真的没有能力拯救大众啊!

  这些年,我受够了,借钱借钱,永无止境地借钱,他们不管我是否困难,只管向我借钱。因为亲戚们无休无止地借钱,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家的正常生活,也影响到了我们的夫妻感情。这些年,在我为生活艰辛奋斗的道路上,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可怜的蜗牛,背负沉重的壳,艰难地向前爬,当我好不容易往前爬了一厘米,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把我拉回原处。无数次在梦中,我都梦见一个个深深的陷阱,一不小心,我就会掉进去,于是,就在梦中拼命挣扎。

  这样的日子真该结束了,我要为自己活一回。痛定思痛,我开始有意识地躲避这些亲戚,我刻意减少回老家的次数,每逢谁家办红白喜事,我都以“工作忙脱不开身”为由,只随礼,不露面。远房亲戚不再来往,近亲间能省却的礼节性来往全部省去。我要尽量减少和他们之间的接触,做到“众叛亲离”,保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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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对象:陈先生

  年龄: 40岁

  采访记者:郑丽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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